“喂！吃食的！看看这儿，刚出炉的热乎馒头，又大又圆，一个铜钱一个，尝尝不？”卖馒头的老王扯着嗓子吆喝，汗珠子顺着斗笠檐子滴在青石板路上，溅起弥弥的响。

我斜倚着巷口的墙根，手里攥着个冷硬的饼子，瞅着那白生生的馒头直咽口水。饼子在手里硌得慌，早就在饿鬼门附近转了半天了，就差没把那几文钱揣进兜里去。白天在相公庙后头看见那伙计往灶台里添炭，颠勺翻锅的架势看得我眼花缭乱，心里头痒痒得不行。

“小兄弟，瞅什么呢？”老王见我这架势，估摸着是个肚肠饥渴的主儿，递过来个热乎的馒头，“尝尝这个，刚出锅的，趁热吃，香着呢！”

我连忙接过馒头，那烫手劲儿透着股子实在，顾不上烫嘴就啃起来。这馒头是真香，麦子味儿头里混着点淡淡的脂油香，嚼在嘴里嘎嘣脆，一股暖意顺着食道往下走，熨帖着这具浑身冰凉的皮囊。

“老哥，你这馒头……多少钱一个？”我咽下口馒头，含糊不清地问。

“一个铜钱！”老王咧嘴一笑，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牙，“喜欢就多买几个，我这儿可都是刚出炉的！”

我摸了摸兜里的铜钱，掏出来数了数，只有三个。看着那堆成小山的白馒头，我咬了咬牙，把三个铜钱递过去：“老哥，给我三个馒头！”

老王麻利地给我装了三个，一个比一个圆，拿油纸包好递给我：“拿好，路上小心！”

我接过馒头，揣在怀里，心里头盘算着。这三个馒头能顶多久？明天……明天得想法子了。这具身子骨太弱了，饿上一顿就浑身没劲，今天要是再饿着，怕是熬不过今晚。

正走着，忽听得一阵喧哗，抬眼望去，巷口聚了些人，都在围着个挑担的货郎。那货郎约莫三十来岁，穿着件浆洗得发白的青衫，戴顶破旧的草帽，正吆喝着卖胭脂水粉。

“姐妹们，过来看看！新出的胭脂，桃花红，抹上去赛过红霞！”货郎扯着嗓子喊，声音里透着一股子油滑。

人群里不时传来些窃窃私语，估摸着都是些爱美如命的女子。我看着那货郎，忽然想起那日在相公庙后头看到的灶台，心里头涌起一股子冲动。

“我说，那个……掌柜的，”我挤进人群，拦住那货郎，“你这胭脂……能不能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