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操！”

张磊对着自己刚刨开的土坑啐了一口，唾沫星子砸在黄褐色的土里，晕开一小片泥点。他抄起挖杆，又朝坑里奋力刨了几下，头上的汗珠子噼里啪啦往下掉，砸在鞋帮上，滋滋作响。

坑不算深，也就半人高，中间还塌了一半，露出来一截朽木。张磊心烦，抡圆了胳膊就朝朽木捅过去。挖杆带着泥点扎进木头，“噗”一声闷响，震得他虎口生疼。

“妈的，这木头还挺硬！”他骂骂咧咧地拔出挖杆，借着这点力道，猛地一掀。朽木翻了过来，底下空空如也，只有几片烂树叶和几块碎陶片。

“狗日的小舅子！挖了一上午，就给我整出这个？”张磊气得直跺脚。他这人，算是个实在人，本本分分在村里包了块地，准备挖个荒坟，卖点土特产。小舅子说这儿有古墓，能挖出瓷器什么的，他信了，结果……

他喘着粗气，把脸埋进土里，吸了口带着粪臭味的土腥气，骂咧咧道：“我去你妈的……”

正骂着，坑底下突然传来“咔嚓”一声脆响。

张磊愣了一下，探头往下瞅。那声音不大，可在这死寂的野地里，听得格外清楚。

他皱着眉，弯腰蹲下身，把挖杆插在一边，小心翼翼地朝声音传来的方向刨了刨土。刨了几下，一只巴掌大的黑乎乎的东西露了出来。

那东西不大，也就半尺见方，蒙着层厚厚的泥，形状有点像块龟背，但边缘又圆润了一些。张磊认得这是啥，乡下老辈人说过，这是甲骨。

他眼睛猛地瞪圆了。甲骨？这地底下哪来的甲骨？他只知道这附近有商人和周人的遗址，可离这儿也有十几里地，而且这些遗址都在河套附近，离这儿太远了。

“不会是……盗墓贼扔的？”张磊心里嘀咕。他想起村里有个老光棍，前几年也挖过坟，结果被村里的混混堵住了，听说还在坟里扔过不少宝贝。那老光棍现在又干了啥，他没注意。

他扶着铁锹，手伸进坑底，小心翼翼地往黑东西上摸去。这只手刚碰到甲骨，一股阴冷的风突然从坑底吹上来，吹得他打了个哆嗦。

不对劲！

张磊猛地把手缩了回来，冷汗一下子就冒了出来。他这人心眼不坏，平时也乐善好施，怎么老感觉这玩意儿邪门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