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夏揉着发胀的太阳穴，灌了口凉白开。空调开到最大档，屋里还是闷得像蒸笼。他烦躁地抓了把头发，刚装修完的房子，味道刺鼻，这破空调还老出毛病。

“操！”他一把揪住空调遥控器，使劲摔在地上。屏幕碎了一道黑痕。老夏没脾气了，拿起手机就往外走。

刚到小区门口，就被楼下的修车铺吸引。摊主老王正给个骑电瓶车的胖妞修车，那妞的电动车坐垫上印着紫色的卡通兔子，咋咋呼呼地抱怨。

“修好了啊！四块五一！”老王麻利地拧好螺丝。

“哎呀，你这修的……”胖妞扒拉眼睛，“我这兔子图案，本来挺精神对吧？修完了，现在歪了！看着像哭丧呢！”

老夏挤过去，看了看，嘿嘿一笑，“嫂子，这叫艺术加工。你看，现在是不是更显得兔子委屈了？留着给你夫君道歉，够诚意。”

胖妞被逗笑了，掏出五十块钱塞给老王，“得嘞！小哥会说话！再给你三块买个瓜吃。”

老夏掂了掂手里的瓜，心里琢磨。三块西瓜，够他两瓶啤酒钱。他看了看周围，夜市快散了，人还不少。卖烤冷面的，推着小三轮吆喝，五块钱一个，挺受欢迎。卖臭豆腐的，油汪汪的，刚出锅的，勾人得很。

“这些玩意儿，要是早点弄到这年头……”

老夏突然顿住，脑子里像被闪电劈了一下。电视里正放着新闻，主持人捋着胡须，慢悠悠地说：“……根据国家统计部门最新数据，我国恩格尔系数持续下降，居民生活水平显著提高……”

老夏嘴角抽搐了一下。他今年三十，沿海小城土著，靠着早年南下的经验，在市中心攒了套房。但这年头房价高得离谱，买个经济适用房都得摇号等一年半载。他这三十岁，房贷压身，孩子刚上小学，正是掏空六个钱包供教育的年纪。

手机震了两下，是前妻发来的：“钱够不够？上次说给你买件夹克，我看楼下新开家品牌店，打折呢……”

老夏看着屏幕，没回。手指悬在空中，一个字一个字打出来，又删掉。前面那段日子，他和前妻闹得难看，离婚官司刚了没两年。孩子判给了前妻，房子也归她。他租住在城东，小户型，隔音差，楼下老张家的收音机晚上总开得震天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