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张睁开眼的时候，脑子有点懵。

太阳挺晒，晒得他脸上生疼。鼻子里钻进一股子土腥味，混杂着点青草香。他使劲咳嗽了两声，呛得眼泪直流。

“操，谁他妈在我脸上糊泥巴呢？”老张一个激灵坐起来，伸手去摸脸。

手心黏糊糊的，还带着点温热。他愣了愣，慢慢把手指放到眼前，借着阳光仔细瞅了瞅。

那不是泥。

那是……肉。

自己的肉。

老张猛地抬手，对着镜子——其实就是医院那种不锈钢床尾的反光——掐了自己一把。

“嘶——”一声惨叫，老张眼泪差点当场掉下来。

疼！

真TM疼！

不是幻觉！

他真的活了过来。

但这破地方……怎么看怎么像医院。惨白的天花板，雪白的墙壁，还有咿咿呀呀的仪器警报声，吵得老张头疼。

“醒了醒了，醒了就好！”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喜滋滋地凑了过来，手里拿着个牌子，上面写着“李医生”。

“醒了？感觉怎么样？是不是还有点迷糊？”李医生笑呵呵地问，办手续的流程挺熟练。

老张看着那张笑脸，觉得有点……假。尤其是医生那套“关心”的说辞，听起来像নoth robot说话。

“我……”老张张了张嘴，想骂人，但看着周围消毒水味儿浓得化不开的环境，又把话咽了回去，“我这是……在哪儿？”

“哦，你啊，在咱们医院。你昏迷了三天三夜，幸好抢救及时，不然就……”李医生往后退了退，眼神闪烁了一下，“总之，捡回一条命。”

“三条。”老张打断他，声音沙哑得很，“我TM睡足了三天三夜？”

李医生愣了一下，随即笑得更欢了：“哎呀，你这人咋说话的，好好歇着，别胡思乱想。好了，手续办完就回去休息吧，家属都等着呢。”

家属？

老张心里咯噔一下。

他没家属。

从小在孤儿院长大，死了之后……又活了过来？

这老天爷是不是跟他开了个玩笑？

“家属？”老张皱着眉追问。

“对啊，你儿子啊，挺孝顺的，天天来医院看看你，还拿你当英雄……”李医生嘴巴一咧，完全没察觉到老张眼神里的冰冷，“行了行了，别纠结这个了，先回去好好养伤。”

老张盯着李医生那张笑脸，忽然觉得心里一阵恶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