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林老四，你这破坟头片子，倒是挺会钻。”沙哑的声音闷在耳根，带着一股子烟酒和腐朽混合的味儿。我头也没抬，手里的铁锹又往前刨了一铲，碎石子和湿泥飞溅。这鬼天气，热得人黏糊糊的，刚挖出来这玩意儿，看着岁数不小，坟头草都长得比我还高。

“啧，死了快百年了吧？啧啧，你这命，啧啧。”说话的是个穿着花衬衫，叼着旱烟袋的中年汉子，姓王，村口磨刀的。他蹲在旁边，一边吧嗒吧嗒抽着烟，一边用两个指头捻着坟前的青草，眼神贱兮兮的。

我“腾”地一下站直了，擦了把额头的汗。这老王，别看他瘦，以前在县里混过两年，手脚不干净，现在回老家开个磨刀铺糊口，胆子还不小。冲他腰间别着的烟袋锅，我心里大概有数。

“王哥，有话好说。”我压低声音，但气劲不小，“东西，我自个儿要。”

那叫王哥的嘿嘿一笑，露出两排被烟熏黄的牙：“林老四，你小子，胆子不小啊。这百来年的老坟，你动得动？嘿，我就知道，这底下肯定有‘货’，对吧？”

我往他面前踏了一步，身高差不多，他得仰头看我。我眼神直勾勾地盯着他：“王哥，话糙理不糙。这百年前埋的人，跟我有屁关系？我掘他坟，他就该有这觉悟。你要是觉得我晦气，滚蛋。”

说实话，我心里挺不爽。本来只想找个地方安安静静晒晒太阳，结果刚挖开，就招惹上这号人。这年头，谁还没几个破事儿，非得黏在我身上。我自个儿琢磨着，这老王八成是听谁瞎咧咧，说这坟“邪性”，想过来捡个便宜。

“你……”王哥被我这气势唬得一滞，但转瞬间又来了劲，“嘿，好！有种！行，东西是你的。不过……”他做了个口型，“你总得‘孝敬’我点吧？这点心意，不多不少。”

我懒得跟他扯犊子，直接把挖出来的那块巴掌大的石板往地上一砸：“王哥，这东西，我嫌占地方。”

石板是青灰色的，上面刻着几个歪歪扭扭的大字，字迹已经洇得有些发黑，但依稀能认出来——“欲出不可”。旁边还画着一个歪七扭八的圈。我看着这玩意儿，心里直犯嘀咕。这人，大慨是想通过什么仪式出来，结果没弄成，最后把自己给埋这儿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