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沉眯着眼，寒风像刀子似的刮进脸上，让他刚缓过劲的脑袋又是一阵发麻。那扇破旧庙门被一股蛮力推得往里一震，灰尘混着雪沫子呛了他好几口。

“谁？”他喉咙干得冒烟，吼了一声，声音在空荡的山神庙里显得格外突兀，顿了顿，又补了句，“滚出去。”

外面没人应声，但那扇门又“吱呀”一沉，像是被人堵住了。陆沉心里“咯噔”一下，这不对劲，山里没这号人物，来的不是歹人是疯子。

他抄起身边那根不知从哪儿捡来的粗木棍，死死抵住门板，手心慢慢沁出黏糊糊的汗。山神像早就不见人了，只剩下蛛网和积灰，绕着神台转了两圈，发现墙上破了个洞，洞口边还沾着几片暗红。

冷风突然从破洞灌进来，吹得他打了个寒颤。粥冷得牙酸，他本来就没气势，此刻更是身寒骨冷。就在这时，木棍底下“咔嚓”一声轻响。

陆沉心里咯噔一下，连忙低头——发现脚边一片新雪，而木棍脚底陷了进去，明显有人故意踩的。他眯起眼，借着风雪光，看见庙门外黑影一晃，快得像鬼魅。

“滚——！”陆沉爆了句粗口，抡起木棍就砸过去，只听一声闷哼，接着是衣衫撕裂的声音，黑影连滚带爬消失在风雪里。

他喘着粗气，没多想，捡起木棍就往庙里缩。身后似乎传来几声惨叫，但很快就被风雪吞没了。陆沉靠在墙角，把那碗牙都快掉脱的冷粥又吹了吹，端到嘴边，灌下去。

好甜。

这碗粥，是城外老街上，一个瘦高个老太太给的。她说她是城东铺子的厨娘，看陆沉可怜，给剩的。可这得了多少天，粥都还是温的？他一直存着，想着留着给熟人喝，现在看来，自己才是那个可怜人。

喉咙又干了。

风声越来越紧，雪下得更大了。陆沉缩在神台后面，把破旧的庙门带子系紧了腰上，外面黑漆漆的，风雪里隐约还能听见人影晃动的声音，不止一个。

他在想，这山神庙都破成什么样了，还有谁会来。又或者，自己到底是个什么鬼？前头是山，后头是什么？脑子里乱糟糟的，全是些没头没脑的念头。

突然，庙里角落传来“窸窸窣窣”的响声。陆沉猛地睁开眼，抄起木棍，一棒子劈了过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