寒风卷着雪沫子，“呜呜”地刮过破败的山神庙顶。陆沉往火堆里又添了点柴，火星子“噼啪”爆开，映得他脸上那些日子没洗干净的污垢更明显了。他眼神直勾勾地盯着那跳跃的火光，心里那股子邪火跟火苗子似的，也是一阵阵地往上窜。

前脚才甩脱了那帮追捕的官差，后脚就摸到这儿来了。这破庙是他随便找的地方躲着，本地叫花子王二麻子借给他的，就换了几块干粮。王二麻子透着一股子机灵劲儿，跟他打听附近的地界谁手头活络，谁又跟官府走得近。

“陆爷，”王二麻子搓着手，凑过来小声说，“北边虎头帮最近挺横，抢了南边几条商道。帮主是条好汉，人挡杀人，佛挡杀佛，小辈们不敢惹。”

陆沉哼了一声，没说话。他脑子里盘算着下一步怎么走。甩掉官差是小事，关键得找个地方躲风头，攒点钱，再想想怎么弄到消息。这江湖水太深，旧规矩没散，新规矩又压不上，乱哄哄的，踩错一步就得掉脑袋。

正想着呢，外头雪又下得大了。“呼啦”一声，庙门被推开，一阵冷风灌进来，吹得火堆里的火星子直往上冒。陆沉抬头看去，门口站着个穿着麻布裙的姑娘，脸冻得通红，手里还提着一块热乎乎的烤红薯。

“给……给陆爷的，”姑娘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哼，但还是硬着头皮说，“俺娘说……夜深雪大，陆爷辛苦……”

陆沉愣了一下，这人……看着挺面生啊。他眯着眼睛打量，姑娘约莫二十出头，眉眼清秀，就是眼睛有点怯生生的。身上那股子寒气还没散。

“你是谁？”陆沉问。

“俺……俺叫花月红。”姑娘紧张地搓着手，“俺娘……俺娘说陆爷……陆爷是好人，俺……俺看你可怜……”

陆沉心里“咯噔”一下。好人？他这种人，哪来的良心？但看着姑娘冻得发抖的样子，他心里那点邪火也莫名软了软。“滚进来吧。”他摆摆手。

花月红显然没想到陆沉会让她进来，犹豫了一下，还是挤了进来。庙里就一张破旧的木板床，还有个能挡风的小塌。陆沉把火拨旺了些，给花月红烤了块红薯。

“俺娘说……陆爷要是缺钱……俺……俺可以帮俺爹干活……”花月红小声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