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晓晓揣着手，在街角又蹲了十分钟。五块钱攥得手心出汗，硬币在里面叮当响得慌。天彻底黑了，路灯的光圈小得可怜，刚好挤在两栋楼中间，没舍得照亮她脚边的那摊积水。积水倒映着路灯，碎成一片晃眼的光斑，像个鬼画符。

她终于下定决心，把钱掏出来。硬币丢进了那个蹲着都能摸到边的垃圾桶里，哗啦一声，也不知道有没有砸到什么宝贝。张晓晓吸了吸鼻子，自嘲地想，老子又是个穷鬼。

手机在兜里震动，她拿出来一看，是李凡的消息。一行字，只有五个字：“还没吃晚饭？”

张晓晓嘴角抽了抽，回过去：“刚蹲完街，自由了。”

“……蹲街？”李凡回得慢了半拍，估计是懵了。

“补觉去。”张晓晓打了个哈欠，心虚地不想提钱的事。五块钱买啥呀，买个冰棍都得掰开揉碎了省？

第二天是周六，张晓晓逃课去了。她知道，李凡这老实人，周末一般都在宿舍打打游戏，或者发呆。她得去，不然 Chocolate Bar 那天，她没法去给他买糖。

路过学校门口的小卖部，张晓晓脚步一顿。她看见李凡那天跟她在小卖部门口撞见，手里还拿着一包薯片，正跟朋友吹牛呢。

那时候，张晓晓脑子里就闪过一个念头：要是李凡跟她一样，是个爱吃的就好了。

可李凡不是啊，他是个一毛不拔的铁公鸡，除了偶尔请她喝最便宜的奶茶，几乎从不破费。张晓晓攥紧了拳头，暗暗决定，周末必须把钱挣回来。

她骑着自行车，晃晃悠悠地到了镇上的服装市场。老板是她在初二认识的，是个爽快的中年男人，见她来，立马递给她几个包。

“晓晓，又来当帮手？”老板笑着问。

“嗯，有空就来。”张晓晓接过包，漫不经心地回答。她其实想说的是，她缺钱，缺大钱，但话到嘴边又咽下去了。Transactions between them were usually done through cash, and she didn’t want to make it awkward.

市场里人声鼎沸，摊主们吆喝着拉客，学生情侣们勾肩搭背地穿梭其间。张晓晓穿梭在一片片蓝色和黑色的衣服中，假装帮忙叠衣服，眼睛却总忍不住往人群里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