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块钱揣兜里，张晓晓在门口蹲了快半个钟头。天一点点暗下去，路灯啪嗒一声亮起来，她那影子被拉得老大，压得她心里更发毛了。旁边几个初中生咋咋呼呼的，吵吵嚷嚷说些她根本听不懂的话，脸皮厚得跟城墙似的，唾沫星子喷得老远。

她就这么呆坐着，眼睛一眨不眨盯着柜台。冰棍？不行不行，太顶饿了。来来回回吃几根，肚子叫得跟闹钟似的，那心虚劲儿更难顶了。得买点真正甜的，那种甜到心里去的玩意儿。

柜台后面的小阿姨大概看她快蔫了，头也不抬随口说："小姑娘，还差三块钱呢。" 张晓晓差点没把兜里刚摸出来的那几张毛票给捏碎了。五块，她今天出门就揣着五块，连公交车钱都是凑出来的。

旁边那个咋咋呼呼的男生突然不说话了，探头朝她这边瞅。张晓晓赶紧低下头，恨不得找个地缝钻出去。那男生咧着嘴笑，声音压得低低的："喂，那谁，你也在这儿买糖？" 张晓晓没应，手指抠着裤袋，指甲都快掐进肉里了。

小阿姨又喊："小姑娘，钱呢？" 张晓晓脸一红，小声说："我再……我再想想。" 完了，钱肯定不够，今天彻底栽了。她站起身，拍了拍裤子上的灰，转身就想走。

"等等！" 她刚迈出两步，就听见身后有人喊。张晓晓回头，就看见刚才那男生跑过来，手里还攥着个皱巴巴的十块钱。他咧嘴一笑，把钱塞到小阿姨手里："阿姨，帮她垫上吧。" 小阿姨数了数零钱，找回七块五，递过来的时候嘀咕："这孩子，真够意思的。

"谢……谢谢你。" 张晓晓接过钱，手都在抖。男生挠挠头："没事儿，看你站着挺可怜的。" 他低头看了看小卖部门口的广告牌，突然眼睛一亮："阿姨，来根‘巧克力棒’，就要最甜的那款！" 小阿姨点点头，撕下一根递给他。

男生把巧克力棒塞她手里："拿着吧，这根算我请的。" 张晓晓正要推辞，男生已经走远了，留下她一个人握着一根冰凉甜腻的巧克力棒，手里还攥着那七块五。

她攥着钱，又瞅了瞅男生跑远的背影。那家伙也不知道叫啥名，就挺热心肠。她咬了一口巧克力，甜得她差点眯起眼，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堵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