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晓晓揣着五块钱，蹲在小卖部门口。天快黑了，路灯刚亮，把她的影子拉得老长。旁边几个初中生叽叽喳喳，说的啥她没听进去，光盯着那小卖部柜台上的东西了。冰棍是肯定不行的，太顶饱，压不住惊。得来点正儿八经甜的。

柜台后面，老板娘正低头算账，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混杂着西瓜瓤和煤油炉的味儿。张晓晓咽了口唾沫，朝里面喊：“老板娘，有水果糖吗？三块五毛的。”

老板娘抬起头，布满皱纹的眼睛上下打量了她一下，又看了看她手里的票子，点点头：“有。刚进的，山楂的，酸酸甜甜的。”她麻利地从玻璃罐里抓了一把，倒进塑料袋里递过来。

张晓晓把钱递过去，接过袋子，触手冰凉。真甜啊，她想着，攥紧了袋子。刚出小卖部，一个身影“噗通”一声也蹲下了，就在她旁边。

“你也来买糖？”声音闷闷的。

张晓晓一愣，转头看过去。是个男生，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，袖口卷到手肘，露出有点细的胳膊。头发有点乱，像是没睡醒，正用手指揉着眼睛。他手里也拿着一个塑料袋，装着和张晓晓一样的东西。

“嗯，”张晓晓点点头，又摇摇头，“我是来……压压惊的。”她说完自己都觉得有点不好意思，脸有点热。

男生没说话，把塑料袋揣进兜里，也盯着那家小卖部看。路灯下，他家门口那棵老槐树的影子正好投在他身上。风一吹，影子晃了晃，像晃了晃他的心思。

“你也怕数学老师？”男生突然开口。

“嗯。”张晓晓低下头，方便面似的应了一声。她总觉得，跟这个男生说话，她好像能多活几岁。

“他每次念叨那道题，”男生慢悠悠地说，“我就觉得那辅助线跟蚊子腿似的，画上去画不上去都一样。”

张晓晓忍不住笑了一下：“你说得对，蚊子腿……”她刚想接话，就听见男生接着说。

“其实辅助线没那么玄乎，你画个箭头，标个字母，老师也就阿弥陀佛两句了。”他顿了顿，看张晓晓笑了，又补充道，“你要是实在不会，我教你。”

张晓晓眼睛一亮：“真的吗？”

“真的。”男生嘴角动了动，像是要笑起来，但又收住了，“不过，你得请我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