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晓晓攥着那五块钱，从街角蹲位站起身，路灯的光圈在她脚下晃啊晃的，跟撒了一把跳跳糖似的。她摸了摸口袋，把硬币倒出来，叮当响得自己心慌。钱不多，但这是她攒了三个星期，连午饭都啃馒头干的“巨款”。她得赶紧去，再晚，那家老字号糖铺子就该打烊了。

离糖铺子还有两条街，张晓晓就闻到那股甜丝丝的味儿了。风一吹，糖霜的香混着奶油的腻，直往人鼻子里钻。她脚步都轻快了，口袋里的硬币晃得手心发麻。快到的时候，她看见前面有个熟悉的身影，正靠在墙边抽烟。

是江帆。

张晓晓心里咯噔一下，赶紧往旁边缩了缩，想装作没看见继续往前走。可江帆那榆木脑袋，眼睛里跟没散热似的，根本没发现她。他摸出个皱巴巴的烟盒，抖出来一根烟点上，眼神往糖铺子方向飘了飘，又垂下来盯着地面。

张晓晓突然怂了。前阵子她看见江帆把钱还给别人，还以为他真的改了，现在看来，这家伙还是老样子。可现在叫他，他肯定以为她有事儿求他。她攥紧了口袋里的硬币，背过身快步往家走。

走到巷口，她拐进小卖部，买了一包辣条塞进口袋。路过水果摊，老板给她塞了个熟透的苹果。回到家，她麻溜儿爬上五楼，掏出那五块钱塞进书包。

第二天是周六，张晓晓特意比平时早起了一个小时。七点多的校门口，已经有人三三两两聚着。她看见江帆站在公告栏前，正皱着眉头看报纸。早读的预备铃声一响，他赶紧把报纸塞进口袋，一瘸一拐地往教室走，左手还捂着膝盖。

张晓晓眼珠子一转，也朝教学楼溜达过去。她趁课间操的时间，偷偷塞了块桂花糕在江帆课桌腿上。那会儿正午的阳光晒得刺眼，他走得急，也没注意。等所有人都回到教室，她才溜回自己座位。

下午最后一节是自习，教室里闷得要死。张晓晓盯着桌面发呆，突然摸到课桌抽屉里硬硬的。她抽出来一看，是一包牛奶糖，上面印着 redistribution of fortune。是自己上次说的那种，圆滚滚的，咬一口就化在嘴里。

她把糖掰开，用袖子擦了擦包装纸，攥在手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