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丫鬟把汤盆递过来的时候，李瑶手底明显一滞。那股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药香，混着淡淡的脂粉味，钻进鼻子里的时候，她心里像是被针扎了一下，泛起一阵酸涩。

“知道了。”她面上没什么表情，声音平稳得像是在说别人的事情。

汤盆里的热气氤氲，白雾缭绕，却照不亮她眼底那一丝丝几乎看不见的阴郁。她端着汤盆，转身往偏厅走，经过外面回廊的时候，脚步故意顿了顿。

外面花园里传来一阵压低的笑声，好像是皇帝老爹的几个妃嫔在说话。李瑶脚步一顿，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回廊的角落，就看到两个穿着侍女服饰的低阶宫女，正交头接耳，指指点点，声音虽然不大，但谁也逃不过她们的耳朵。

“听说了吗？太子妃今儿个又瘦了。” “可不是嘛，也不知道是病了，还是心里憋着事儿呢。”

李瑶唇角勾起一抹冷笑，面上却没什么变化。她端着汤盆继续往偏厅走，路过那两个宫女身边的时候，脚步故意放慢了些，声音不大，却刚好能让她们听见：

“走路看着晃晃悠悠的，莫不是连汤都端不稳了？”

那两个宫女明显一愣，没想到太子妃会突然搭话。她们对视一眼，脸上闪过一丝尴尬，但还是硬着头皮回道：“回太子妃，奴婢们这就过去了。”

李瑶没再理会她们，径直走向偏厅，心里却在冷笑。哼，釜底抽薪？她倒是想看看，谁先撑不住！皇帝老爹病重，后宫那些个妃嫔都开始蠢蠢欲动，一个个都觉得自己有机会上位。她李瑶虽然低调，可不代表她傻，她们那些小动作，她看不见？

偏厅里，皇帝老爹已经等了一会儿了。看到李瑶过来，他那苍老的脸庞上露出一丝笑意：“瑶儿，来了。”

李瑶走上前，恭恭敬敬地弯腰行礼：“参见父皇。”

皇帝老爹摆摆手：“行了，起来吧。身子好些了吗？”

“还好，多谢父皇挂怀。”李瑶答道。

“你如今是太子妃，身份尊贵，唉……”皇帝老爹叹了口气，“这后宫之中，人心叵测，你……”

“父皇放心，”李瑶打断了他的话，“女儿会照顾好自己，不会给父皇您添麻烦的。”

皇帝老爹看着她，眼神复杂。这女儿，从小就让他放心不下的，也是唯一让他觉得愧疚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