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瑶指尖在那件浸了水的衣襟上转了转，力度很轻，天知道她心里有多不爽。刚才那声质问，炸得她肺都差点炸了。但李瑾那张煞白的脸，还有那双死死盯着她的眼睛，倒让她那点儿被占便宜的火气消了大半。

她现在是太子妃了，这身份不是那么好当的。皇帝老爹病得那叫一个重，宫里宫外，哪个不是拿着鸡毛当令箭？李家虽然牌子硬，可李瑾这太子位，根基还不够稳。外头乌云罩顶，里头又不能总跟自家姐妹对着干，这戏，还得好好唱。

“瑶儿傻了，”她瞟了他一眼，弯了弯嘴角，露出个甜甜的、带着点委屈的笑容，“太子哥哥怎么会觉得瑶儿是故意的呢？谁不知道太子哥哥待我最好……” 声音越来越软，像是在撒娇，像是在委屈巴巴地抱怨。

李瑾听着这话，眉头皱得更紧了。他心里清楚李瑶不是那么简单的人，但这声“太子哥哥”叫得他心头一阵发软。他瞥了眼她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，心里直痒痒，模糊了思绪。他自问待她确实不薄，可她这样……似乎也让他有些心乱。

李瑶却不管他怎么想，自打他脸上血色回来，她就换了副乖巧温顺的模样，左一句“太子哥哥”右一句“瑶儿该死”，妥妥地把自己放在了受委屈的小媳妇位置上。他是太子，疑心重，又或许是对她有隐情的，这一下，让他一时间失了方寸。

李瑶心里却乐开了花。好戏开场了。她这声“太子哥哥”，又软又糯，又带着恰到好处的委屈，把他那点警惕和防备给瓦解了不少。至于刚才那股火气？早就被他用更高明的算计给压下去了。

她看李瑾的眼神，那种近乎谄媚的顺从，让李瑾也有些分神。他看着她，心里想着别的事，嘴上却应付着：“无事，无事。” 他顿了顿，又道，“只是……你平日里总是那么有主见，今日为何会突然..."

他没说完，李瑶已经抢着接话了：“哎呀，太子哥哥繁忙，瑶儿哪敢多事？” 她轻轻摇头，“就是……刚才看到宫人采买，瑶儿觉得他们手脚有些笨拙，将来若有什么差错，岂不是要连累太子哥哥..."

她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，恭维、担忧，还有恰到好处的示弱，让李瑾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