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瑶看着李瑾那张瞬间褪了血色的脸，心里那点儿被戳破的爽快迅速被更高明的算计给压了下去。她站起身，轻轻拂开他袖口被茶水浸湿的边缘，声音放得柔柔糯糯的，像是只无措的小兽：“太子哥哥，瑶儿何出此言？只是……瑶儿刚才听得太傅讲课，说到前朝一个皇子为了争位，暗中算计自家兄弟，最后落得个身死国灭的下场。瑶儿只是……只是觉得有些担心太子哥哥。”

她说的前朝故事，恰好戳中了李瑾心里最怕的一点。这位太子爷，登基的心比谁都急，可他又是个典型的优柔寡断，想做的事又怕别人猜忌，于是常常在不知不觉中就露出了马脚。李瑶这话，像根鞭子，抽在他最脆弱的神经上。

李瑾眼神躲闪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已经凉透的茶盏，半晌才挤出一句：“怕什么……本宫自有分寸。”

“可是……”李瑶歪着头，一脸天真无邪，“要是本宫是别人，或许就信了。可本宫是太子妃啊，太子哥哥，你忘了你那些‘分寸’，不是都被别人看在眼里了吗？”

这话像刀子，精准地割中了李瑾的要害。他脸色一阵红一阵白，死死盯着李瑶看了几秒，像是要从她脸上找出些什么破绽来。最后，他猛地别过头去，声音也冷了下来：“你倒是敢说。”

李瑶没理会他的冷脸，只是轻叹一声：“太子哥哥，你这样……跟画地为牢有什么区别？”

她这话，意有所指。李瑾最近为了避嫌，把自己禁锢在东宫，连自己的兄长李湛——那个名声在外的战神小将军，探视都屡屡被拒。而李瑶这声“小将军”，说得极自然，仿佛他们之间除了君臣，还有更深的牵绊。

李瑾握紧了拳头，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。他最恨李瑶这种看似天真，实则步步紧逼的手段。可偏偏他又拿她没办法，这女人身上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魔力，让他总是心软，总是……迁就。

“瑶儿，”他终于深吸一口气，声音带着压抑的怒意，“你到底想做什么？”

“瑶儿想做什么？”李瑶反问，眼中闪过一丝狡黠，“瑶儿不过想活得更久一点，不是吗？太子哥哥要是连自己的妻子都防备，那瑶儿在这深宫里，还能活几年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