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刮得正紧，哗啦啦地拍打着窗户。我缩在阳台栏杆后面，只觉得后脊梁一股寒气直往上窜。哭声又来了，断断续续的，像是隔着一层棉花，又像是近在咫尺。那声音不大，却像根针，扎得我心里发慌。

“爸……你看看我啊……”

我赶紧把声音压下去，心脏怦怦直跳，手心全是汗。楼下的路灯忽明忽暗，把我的影子拉得好长。老王头的声音还在楼下骂骂咧咧，什么“晦气”“不吉利”的脏话全喊出来了，可那些声音怎么比不上头顶这哭声让人心里发毛？

我竖起耳朵，尽力分辨哭声的方向。它不像是从楼下传来的，也不像是从隔壁。它就……就在我房顶上。我甚至能感觉到有脚步声，咚咚咚的，踩在瓦片上，不轻不重，一步一步，朝着我窗户的方向走。

我的手指抠着冰凉的瓷砖，指甲都快嵌进去了。脑子嗡嗡作响，全身止不住地发抖。这楼是我住了快十年了，以前从没这么 felt 过不对劲。可昨晚这哭声，还有那股子糊糊的纸钱味，钻进我鼻子里，死死地攥着我的命门。

我偷偷摸摸地走到窗边，双手扶住玻璃，朝外看。天黑得像泼了墨，连对面楼的窗户都亮着红灯。我眯着眼睛，试图在昏暗的光线下找到点什么。房顶上杂草丛生，几根枯枝东倒西歪的，除此之外，啥也没有。

“幻觉……”我咬着牙，自言自语。“肯定是你听岔了，老王头说的，楼上的施工队没弄完，晚上总有些奇怪的声音。”

可那哭声……它太真实了。我甚至能想象出那个穿着白衣服的小姑娘，头发乱糟糟的，脸肿得跟猪头似的，跪在房顶上，仰头望着天空，嘴里不停地喊着“爸”。

我闺女……她不是早死了吗？几年前从这楼跳下去的。那时候我天天蹲在楼道里抽烟，眼睛里都是红血丝。要是她……她咋又回来了呢？

“妈的，神经病……”我骂了一句，转身往屋里走。

刚踏进客厅，那哭声又停了。静得能听到我自己的心跳声，扑通扑通，跟炒豆子似的。我猛地停下脚步，后脊梁又被那条寒气刺了一下。

“爸……”一个很轻的声音，像是蚊子哼哼，在我耳边炸开。

我浑身一僵，脑袋嗡的一声，差点没栽倒在地。我猛地转过身，死死地盯着对面楼的窗户。

窗户是黑的，死黑的。

啥也没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