昨晚又听见哭了。

不是楼下老王头的嘶吼，那声调是学来的，喊得声嘶力竭，跟个疯子似的，但就是没有命。这阁楼的哭声，软，又尖，像根针，一下一下扎在寂静的夜里。

我缩在被窝里，耳朵竖得老高。那哭声断断续续，时远时近，一会儿像在楼下，一会儿又感觉就在耳边。脑子里嗡嗡响，跟老家屋后的古井似的，深不见底。

我那神经衰弱的老妈翻了个身，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。她倒是睡得沉，轰隆车开过去都不一定醒。

哭声停了。

死寂。

连根针掉在地上的声音都听得见。我这间顶层房子，隔音做得不错，不然邻居早该喊警察了。可这死寂比哭声还瘆人。

我竖着耳朵等了半天，还是没动静。以为是我想多了，最近压力确实大，房贷压得喘不过气。毕竟这小区，地段好，房价也高得吓人。当初要是知道这套顶层阁楼有这摊事，打死我也不买了。

推开卫生间的门，想冲个冷水澡冷静一下。瓷砖冰凉，镜子上的雾气还没散开。借着微弱的月光，我看见镜子里的自己，眼眶周围黑了一圈，脸色也发白。昨晚是不是又没睡着？咖啡喝多了，还是这破地方真的有问题？

我正琢磨着，卫生间的门突然被敲响了。

咚咚咚。

声音不大，但在这死寂的夜里，听得人汗毛倒竖。我吓了一跳，差点叫出声来。

“谁？”我尽量让声音听起来不那么慌张。

没有回应。

我又敲了敲，这次声音硬了几分：“谁啊？说句话。”

还是没动静。门外那股子阴冷劲儿又来了，跟阴雨天的地下室似的，让人心里发毛。我握着门把手的手心都出汗了。

该不会是老鼠吧？这顶层这么高，老鼠是怎么上来的？

我咽了口唾沫，壮着胆子准备拉开门，万一是什么危险人物呢？

“吱呀——”

门被从外面推开了。

借着门缝里透进来的月光，我看见门外站着一个穿着白衣服的身影。

那影子很淡，轮廓模糊，像是游走在空气里。我揉了揉眼睛，使劲眨了眨，再看的时候，那影子还在那里，就站在我身后的走廊上，离门大概一米远。

白衣服，长发，背对着我，看不清脸。月光刚好照在她背上，那影子……看起来湿漉漉的，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似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