咖啡滴在白瓷杯里，发出细碎的噼啪声。林薇晃了晃勺子，看着那颗黑亮的咖啡豆在奶泡里沉浮，像颗玻璃珠子。

“他说，贺先生最近又来纠缠了。”她对服务员说，眼睛瞟着窗外，“搞得人有点烦。”

服务员应得恭敬，麻利地记下要求，推着一辆餐车过来，殷勤道：“小姐，要加糖吗？还是双份奶油？”

“随便。”林薇随口应了，视线却没离开窗外的车流。下午的阳光正好，把柏油马路照得发亮，车一辆辆往前窜，像赶集似的。她想起贺先生来的时候，也是这样的，堵在路上，却好像不着急。

前阵子，公司聚餐，玻璃栈道上有人吓得尖叫，贺先生站旁边，指尖轻轻插着头发，笑得温温的，像只大型犬，尾巴摇得让人心慌。

后来呢，她拒绝了他几次，他好像没反应过来，还问她：“林薇，你是不是觉得我最近烦了？”

林薇当时正吃着烤串，差点被串子呛到，指着烤架上滋滋冒油的五花肉：“贺总，您误会了。您在我心里，比烤串好吃多了。”

她撒谎的时候，贺先生眼睛弯得像月牙，嘴角翘得老高。林薇觉得他像块巧克力，裹着糖衣，看起来很好吃，但吃下去，甜腻得发慌。

“小姐，您的咖啡。”服务员把冒着热气的杯子推过来，打断了林薇的胡思乱想。

“谢谢。”林薇拿起勺子，搅动着咖啡，心里却还在琢磨贺先生那张笑脸。他说她把他当小角色，林薇觉得这话不假，可偏偏又有点不舒服。

手机突然震动，屏幕亮起是条短信，不是工作，也不是朋友。她点开一看，是贺先生发来的：“下午三点，公司楼下咖啡厅。”

林薇撇撇嘴。又是他。林薇想，这人是不是有强迫症，非得定时定点地来骚扰她？她自认没惹过他，莫名其妙高攀不上什么贺总似的。

可她这人吧，又有点懒，不想跟人死磕。直接无视？好像不太好。拉黑？更没必要。那……就见面，当面对他说清楚？

林薇看着杯里旋转的咖啡，忽然笑了。她想起刚才服务员问她要加糖还是奶油，要是……双份奶油？

手机在桌面上震动了两下，贺先生的头像比刚才更亮了些。这次没发字，只发了张照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