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点噼里啪啦砸在琉璃瓦上，惊得一群麻雀扑棱棱飞走了。紫禁城宫墙根底下，小太监小李缩着脖子，怀里揣着半块发硬的窝头，正偷瞄着远处宫殿的阴影。

"他、他说后天就回宫呢……"小李声音压得像蚊子哼哼，小手指戳着地面，把"后"字咬得又轻又重。暴雨把青石板路泡得滑溜溜的，他脚下一个趔趄，差点扑进积水里。谁料手一松，那块窝头骨碌碌滚进水坑，被雨丝晕染得看不出原来颜色。

"啧。"一道清冷的女声在头顶炸开。

小李脑袋嗡地变大，浑身汗毛倒竖。抬头就见一袭素白长裙的姑娘蹲在宫墙沿边，乌黑如瀑的发丝滴着水珠，顺着红唇滑进她衣襟。最吓人的是，她袖中那株并蒂莲的影子，在雨雾里格外晃眼。

"您……您是？"小李裤裆一紧，差点没站稳。

姑娘没回答，指尖忽然点向他袖口。小李吓得 Aberdeen 呻吟一声，发现袖口那块绣着鸳鸯的锦缎被指尖划开道口子。雨水顺着裂口往里灌，姑娘却突然笑了——那笑容比雨后的彩虹还要勉强。

"好胆子。"她突然伸手，小李连滚爬爬往死里逃，却见姑娘竟从袖中摸出块干布，三下五除二包住那块湿窝头。"喏，还你。"

小李愣在原地，半晌才看见那姑娘腰间挂着个黑乎乎的小玩意儿。那是什么东西？他凑近了才发现是块破玉佩，却上有三道裂痕，中间还卡着点朱砂……等等，这分明是前朝镇国公的遗物！

"滚。"姑娘突然开口，声音冷得能冻死人。小李腿一软，碰瓷似的趴在宫墙下。雨突然就停了，唯一没变的是姑娘踩水过来的脚踝印。那地方……怎么还有血点？

当夜，钦天监来报星象异动。御书房里，皇帝看着烛火里那株并蒂莲的影子，突然砸了茶盏。"又是那个病秧子？"他声音干哑得吓人，手指却不断摩挲着袖中那块玉佩——那分明是镇国公当年被赐死时陪葬的物件。

宫女们吓得噤若寒蝉，唯有灯下熬红的太医敢小声说："陛下，娘娘这胎三个月了……"

皇帝猛地掀了烛台。满堂皆寂时，殿外传来女声："皇上还愿了？此乃弃后楚星寒失礼了。"众人回头，只见雨中撑着油纸伞的姑娘，竟在宫门处微微欠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