妈的，这鬼地方真是要命。

李卫顶着半边青紫的脸，把内视镜调到最大。屏幕上，是这片该死的黑暗。不是普通太空那种深邃的、带着点星辰点缀的黑暗，这是……纯粹的虚无，像是宇宙被按了删除键。可就在这片虚无里，他看见了东西。蠕动。

不是星星，不是尘埃，是人影。模模糊糊的，像水里的倒影，又像是透过磨砂玻璃看人。不止一个，好几团，在黑暗里飘着，扭动着，发出呜呜咽咽的声音，像是濒死的老鼠。

“见鬼……”李卫后脖颈子汗毛倒竖，带着老爹的烟劲儿痒痒的。他这艘破运输船，名叫“幸运儿号”，谐音挺悦耳，现实也挺丧逼。就在昨天，还在某颗小行星带给人拉货，结果引擎炸了，一螺旋桨甩出去的时候，整个船头插进了这片“深渊”边缘的乱流里。

深渊？星际图上根本没这玩意儿标注。导航系统早就死透，通讯器里只剩下滋滋啦啦的电流声和偶尔窜出来的刺耳杂音，像是有无数人在尖叫，又像是收音机进了铁匠铺。撞船的时候，李卫以为完犊子了，但硬生生抽了出来，人没死，就是这鬼脸，还有脑子里嗡嗡响的不明物体。

现在看来，那不是普通的撞击事件。妈的，越想越瘆得慌。

他试着又看了一眼屏幕，那些东西动了动，更近了。像鬼影，又像某种……活物？李卫抽了口烟，火星子差点掉进嘴里。他不是一个人。这深渊里不是死寂，是有东西的。而且……挺多。

“操！”他骂了一句，猛地拔了烟扔出去老远。老远就听见被吸走的滋啦声。

“幸运儿号”在黑暗里飘着，像个破布娃娃。李卫检查了一遍系统，电力还能维持三天，氧气够八个人用六个月——现在八个人是说他一个人，以及那些鬼影吗？导航没信号，引擎烧了，武器系统瘫痪，唯一的亮点是避空炮还有点反应，不过得用最后那点电力。

他咬牙切齿地想：死不了也得活下去。死在这鬼地方，连块干净的骨头都找不着。

就在这时，舰船的警报突然响了。不是平时那种低沉的嗡鸣，是尖锐的“嘶——”声，刺得李卫眼冒金星。他冲到船头，内视镜显示……外面好像多了一样东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