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妈的，这鬼地方真是要命。李卫顶着半边青紫的脸，把内视镜调到最大。屏幕上，是这片该死的黑暗。

不是普通太空那种深邃的、带着点星辰点缀的黑暗，这是……纯粹的虚无，像是宇宙被按了删除键。可就在这片虚无里，他看见了东西。

蠕动。

像是一团黑色的油，无声无息地在黑暗深处漂着。那玩意儿不是气体，也不是什么已知物质，它就那么……存在着，缓缓地扭动，像是有无数只看不见的眼睛在注视着他。李卫的胃里一阵翻江倒海，他猛地干呕起来，把刚才没咽下去的空气和一点积食都吐了出来。

“操！”他低声咒骂，手死死攥着操作台边缘的冰凉金属。这玩意儿……不会是幻觉吧？在深渊边缘，脑子不犯病才怪。可那黑油般的蠕动，又无比真实地印在他的视网膜上。

“滴答，滴答……”

一个类似心跳的、低沉的嗡鸣声，突兀地在他耳边响起。不是距离遥远的那种模糊回响，就是在这狭窄的驾驶舱里，清晰得像有人拿着钻头在他耳膜上转。

李卫猛地转头，看向舱壁。什么都没有。

“幻觉……”他咬着牙，试图说服自己，手却不由自主地摸向武器柜。那里有几把离子枪，早不知道能不能用了。这深渊邪门的，连基本物理规则都敢扭曲。

嗡鸣声越来越响，像是有无数根针在同时扎他的神经。黑油在远处变形了，开始拉长，开始像活物一样……游动？那些蠕动着的暗影，像是有意识般，朝着他所在的方向，或者说，朝着这片黑暗区域的中心，聚拢过去。

它们没有光线，没有热辐射，就像是由黑暗本身构成的生命体。李卫的心脏狂跳起来，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。在太空中待了这么久，他见过陨石雨，见过空间风暴，没见过这种东西。这比任何机械故障都让他恐惧。

“警告！侦测到高强度能量波动！距离五千米！”

刺耳的警报声突然炸响，把嗡鸣声都盖了过去。李卫猛地看向屏幕右下角，一个红色的警示框正在扩大。

“什么东西？”他嘶哑地喊道，手指颤抖着操作，缩略图弹了出来。

不是飞船，不是陨石，不是任何他能识别的东西。只有一片……蠕动着、闪烁着诡异暗光的……黑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