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晚眼下夹着一支细长的钢笔，在一张雪白的宣纸上胡乱涂鸦。宣纸质地不错，吸墨迅速，字迹一落就晕染开来，变成一团模糊的水墨。她没在练习书法，也没在画画，就是在玩儿，笔尖在纸上转着圈，时而像毛毛虫爬，时而像疯狗咬。纸张边缘已经有些卷边，上面沾了些墨点，还有一点猩红的口红印子，不知道是蹭上去的还是故意留下的。

这栋洋房是她的家，也是她的牢笼。

她嫁给陆沉快五年了。

五年，足够让一个刚毕业不久的小姑娘，变成一个看起来体面、却内心早已千疮百孔的女人。陆沉是她的丈夫，是她孩子的父亲，也是她生命中全部的遮羞布。

桌上的咖啡已经凉了，咕嘟咕嘟冒着最后一丝气。林晚啜了一口，苦得直皱眉，像极了她现在的生活。结婚前，她对陆沉的描述是“深情”、“专一”、“有能力”，婚后才发现，深情是索取，专一是对她的，能力是控制她。这个男人，年轻时候好像真的爱过她，可那又怎么样呢？都已经变成了现在这幅模样。

手机放在旁边，屏幕暗着，却时不时震动一下。陆沉的电话，或者微信消息。她看也不看。昨晚他又加班，凌晨才回来，回来的时候醉醺醺的，嘴里嘟囔着她的名字，手还想去碰她的脸，她直接推开了。

她想起年轻的时候，陆沉也是这样，粘着她，看着她，把她捧在手心里。那时候她觉得全世界最幸运的事，就是陆沉是她男朋友。后来呢？后来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，一切都变了。是工作太忙了？还是男人天生就如此？她搞不清楚，也不想去搞清楚。

婚姻这座围城，城里的人想出去，城外的人想进来。她现在属于前者，却怎么也找不到出去的门票。

小桌上放着一个相框，里面是她的自拍，笑得没心没肺。她伸手拿起来，对着镜子看了眼。镜子里的人眼神空洞，皮肤有些憔悴，但五官确实还长着一张好脸。她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，把相框扣回原处。

也不知道陆沉最近是不是又在外面有人了。他回来喝酒的时候，身上偶尔会有一股淡淡的香水味。她不是瞎，也不是神，那些细节藏都藏不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