宿城的夜，跟扯了嗓子的破锣似的，嗡嗡响个不停。千手木怀里那坛子残酒，被他抱得跟老婆本命一样紧，坛子口子贴着虎口，暖烘烘的酒气直往肺里钻。他眯着眼，看着青石板路上倒映的月光，心里盘算着明天去哪捞点外快。

这破庙他赖了也有小半个月，庙里那口枯井，勉强能算是他的家当。前阵子丢了点吃食，还是庙里的老鼠偷的，他也没找，老鼠不就想整点吃的不就完了，跟那帮吃人不吐骨头的修士比，算个屁。

千手木啃了口干硬的馒头，骂骂咧咧。这年头，连饿死鬼都饿得瘦了一圈。他叹了口气，盘膝坐在地上，开始盘算明天的计划。去西市摆摊算卦？不行，他那点鬼画符的本事，连算命瞎子都不如。去敲诈勒索？更不行，这世道，没证据的敲诈，那就是找抽。

正琢磨着，怀里的小酒坛突然一颤。

千手木心里咯噔一下，刚想骂骂咧咧的抱怨是谁扰了他的清净，却见那坛子竟自己翻了个身，坛口那半个缺口，赫然朝上，里面剩下的酒液，正缓缓地往他怀里流。

“我靠……”千手木瞪大了眼。

他赶紧抓住坛子，可酒液还是不断地往外渗，像是有个无底洞似的。他用力摇晃，坛子里却传出一阵沉闷的嗡鸣声，那声音不大，却像带着某种魔力，钻进他脑子里，让他脑袋发胀。

“这是怎么回事？”千手木心里犯嘀咕。这坛子他弄来时就这么怪，可从没见过会自己漏酒。难道是邪门了？他皱着眉头，仔细检查着坛子，可除了那缺角，哪里也不像是邪门货。

就在这时，嗡鸣声越来越响，千手木感觉周围的空气都开始变得躁动不安。他猛地抬头，只见破庙的屋顶，突然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漩涡，黑漆漆的，像是一张巨口，静静地悬浮在半空中。

“这……”千手木吓得差点从地上摔下去。他这破庙，也好几年没见过这种场面了。修士？妖魔？还是哪路神仙搞事情？

那漩涡还在扩大，眼看就要吞没整个破庙。千手木吓得魂飞魄散，脑子里一片空白。他下意识地抱住怀里的酒坛，使劲摇了摇，嘴里却叫骂起来：“他妈的，谁啊，搞什么飞机……”

可他的叫骂声，在漩涡面前，渺小得就跟蚊子叫似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