孙海阳看着林晓喝汽水的样子，嘴角不自觉翘了翘。他放杯子的时候，“叮”一声，又把林晓给闹得心神不宁。她喝得慢，像品鉴什么珍稀玩意儿似的，这让他觉得有点好笑，又有点莫名的心疼。这丫头，就是容易烦躁。

“不喝了？”他伸手，想拿过杯子给她放冰箱。

“嗯。”林晓应着，没抬头，眼神还黏在杯子上。那杯橘子汽水，在昏暗的灯光底下，颜色像被染浅了，摇摇晃晃的，挺好看。

巷子外面的风刮得紧， 卷着几片破烂的塑料袋， 嚎嚎地叫唤， 像是有无数只手在挠墙壁。屋里闷得慌， 空调开到最低， 依然汗津津的。 可有孙海阳在，这闷热好像也没那么难受了。

他斜眼瞥见林晓在意的样子， 过了一会儿，自己也拿了一杯出来，拧开喝了一口。味道一样， 可喝着就没那么特别了。 他把杯子放在桌上， 像是征询她的意见。

林晓抬起头， 看了看孙海阳， 又看了看那本摊开的相册。 封面是他们俩的小时候照片， 稚嫩的笑脸， 背景是黑乎乎的， 看不清。 随手翻开， 都是些老照片， 有些地方都残破了。 他以前老爱看， 可现在好像没什么兴致了。

“我们小时候， 一起去过海边。” 孙海阳突然说。

林晓动作一顿， 喝汽水的小脑袋停在了半空。 她没说话， 只是眼神亮了一下， 随即又黯淡下去。

“对， 那个夏天。” 他顿了顿， 指了指窗外，“现在也快了。”

林晓沉默着， 手指无意识地捻着吸管的边缘。 海边…… 那个记忆其实挺模糊的， 只记得沙子烫脚， 海风吹得人发疯， 还捡过很多奇怪的东西。 只有他抱着她， 好像能把她举起来似的， 那个画面， 她记得清清楚楚。

“你想去吗？” 他看着她的眼睛， 真诚地问。

林晓抬起眼， 看着他的目光， 深深地吸了一口气， 似乎想说什么， 最终只是摇了摇头。“不想去。”

孙海阳没再追问， 只是笑了笑。“好。”

外面的风更急了， 窗外的树梢疯狂摇晃， 好像下一秒就要倒进屋子里来。 屋里却突然安静下来， 只有窗外风声呜呜作响。 林晓低下头， 继续喝她的橘子汽水， 一下， 一下， 喝得格外慢。

孙海阳看着她， 眼神有些复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