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瓶橘子味汽水放在桌上，瓶颈上还带着水珠，咕噜咕噜冒着小泡。孙海阳把吸管插进去的时候，冰块磕了一下，脆生生的响。林晓下意识缩了缩手指，生怕被冻着。

他举到嘴边喝了一大口，气息喷在吸管上，凉飕飕的。林晓闻到那股甜腻的味儿，莫名有点烦躁，闷闷地“嗯”了一声。

“什么？”孙海阳探头看她，刚喝下去的汽水顺着嘴角要往下流，赶紧用手一抹，“咦？我喝得声音太大？”

“没……没事。”林晓把注意力转回杂志上，可那几个字还是模糊糊的，像隔着一层毛玻璃。刚才那对情侣还在笑，男生突然把女生搂过来，女生挣扎了一下，最后也笑了，头抵着头，肩膀一耸一耸的。

林晓觉得胃里有点堵得慌。她想起上周末去超市，买饮料的时候，排在前面的是一对母子。小男孩闹着要喝橘子味的，他妈说太甜了不喝，他哭得眼睛都红了，他妈最后还是买下来了，拆开递给他的时候，他妈的手抖得厉害。那场景，像刚才那对情侣似的，明明很温馨，可看着看着，林晓就觉得心里那块小石头沉了沉。

她不喜欢橘子味汽水，太甜了，齁得慌。可刚才孙海阳一喝，她闻着就心烦。这算什么事儿啊？自己跟自己较劲。

“林晓？”孙海阳又问。

“嗯？”她翻到下一页，文字还是看不清。

“你到底怎么了？”他放下汽水，凑过来，“是不是我刚才说话太大声了？”

“没有。”林晓有点烦，“你坐过来干嘛？”

“你不理我啊。”他叹了口气，把椅子拉近，“从刚才开始就不理我了。”

林晓没说话，只是把杂志往旁边一推，盯着窗外。楼下有老奶奶在遛鸟，鸟笼网格很细，鸟儿的影子一晃一晃的。远处好像有小孩子在踢球，皮球砸在地上，砰砰作响。

“林晓……”孙海阳又喊了一声。

她还是不说话，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衣角。桌上的汽水还在咕噜咕噜冒泡，甜腻的味儿在空气里散着。她突然想起小时候，夏天最常买的一种冰棍，也是橘子味的。卖冰棍的老爷爷推着小推车，一边走一边吆喝，声音有点沙哑。她那时候就特别不爱吃，觉得那味儿太冲了。

可现在好像……还好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