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喂！那个捡破烂的！愣着干嘛呢？牛奶都洒一地了！”

下午三点，阳光毒辣得能把瓦片都晒裂。老李拿着个大号塑料桶，冲着一个蹲在街角，正低头捡可乐瓶的青年吼道。

青年抬起头，手里还攥着一个空罐子。他揉了揉眼睛，露出一张略显疲惫，但还算清秀的脸。眼角带着点细纹，像是常熬夜留下的痕迹。

老李皱着眉，揉着发红的手腕，嘴里嘟囔着：“死鬼，叫了你多少遍了……这客户投诉了，说你跑单！”

青年名叫阿哲，是个小餐馆的跑堂。这会儿却被临时拉来当什么“代跑”，给附近小区送牛奶。说是有人给“神仙收容所”送来了批新的保温箱，接应的人临时有事，就近找了个凡人帮忙。

阿哲叹了口气，把手里的罐子扔进旁边的回收箱，接过老李递过来的塑料桶，踢着路边一块硌脚的砖头往前走。

这“神仙收容所”，就在他们这条街道拐角的老破小四楼。具体是哪路神仙开的，谁也不知道。只知道大概三个月前，这里突然就多了一个牌子，红漆刷的，歪歪扭扭写着几个大字：“神仙收容所——专业收破烂”。

起初还以为是哪个搞艺术的，整些行为艺术。可后来……就有点不对劲了。

收容所就在一栋七层居民楼里，凭空多出来的。楼道里总飘着一股若有若无的香味，像是烧了仙丹，又像是炖了肉。门口经常有人来来往往，但奇怪的是，总有保安在维持秩序，那些保安……一个个身高两米往上，皮肤黝黑，眼神锐利得像能洞穿人心。

更邪门的是，那些保安居然只会最土味的普通话，对着没穿西装的，就嚷嚷“站这边！穿正装才配在这儿晃悠！”对着戴眼镜的，就喊“眼镜？那是算命先生用的吧！往那边走！”

阿哲摇摇头，加快了脚步。他得赶紧送到，不然真要被投诉了。脑海里不自觉地回响起老李那句“水深着呢”。

他根本搞不懂，那些高高在上、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神仙，为什么会像现在这样，一个个下来给人当保安、当清洁工、当外卖员。收容所门口贴着告示，说得冠冕堂皇，什么“末法时代，仙路坎坷，暂驻凡尘，救济苍生”。可阿哲看着那些神仙们唉声叹气，或者互相抱怨找茬的样子，就觉得像一群刚被开除的公务员，到处找临时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