胖大汉老王又来撒泼了，伸手就想去揪李慕白刚理顺的袖口。李慕白眼疾手快，往后一跃，堪堪躲过。他背对着灶台，灶上的卤菜咕嘟咕嘟冒着热气，蒸汽模糊了他沾满油渍的布衣领口。

“老王，我说了多少次，别在这儿晃悠。”李慕白头也不回，嘴里嘟囔着，手上的动作却没停，非菜下的刀刃精准，发出细微的噗嗤声。“油溅你身上了吃不上饭。”

老王哼了一声，走到灶台边，拿起一块刚炖好的酱肘子，吧唧吧唧起来，含糊不清地骂：“就你手脚麻利，卖相菜里挑不出来的好货。我建议你……”

他的话没说完，因为李慕白突然提高了声线：“哎！我说老王！你这肘子拿反了！肉朝外了，熟肉又热了就不好吃了，费冤枉柴火！”

“……”老王正咬着嘴里的肉，被这么一吼，差点没喷出来，“你这小子！我吃我的，碍着你你了？”

“碍着我了。”李慕白转过身，手里还攥着一把择好的青菜，指了指灶台，“你看好了，这肉得这么转，才能不焦边，炖得入味。省着点柴火，就是省下来的钱，你心里没数？”

老王斜眼看他，吧唧着嘴：“省着钱买你的菜？我告诉你，你这菜价越来越贵了！”

李慕白挑了挑眉，没接话。他心里门儿清，自从他接手这间破柴火小菜馆，生意明显好了起来。都是些柴鸡、青菜，愣是让老王这头老肥猪都夸上了两句。为啥？因他手艺好，比那些扭捏作态的馆子实在。

“行了行了，”老王啃完最后一口肘子，把骨头往案板上一扔，声音响亮，“少给我捧着。明儿个掌柜的问我，你可得说，这菜是本人做的。”

“谁让你做的不合规矩，糊弄客人？我站在这里是为了什么，自己心里没点数？”李慕白顿了顿，压低声音，“省下来的，都得给你‘钱袋子’添柴火。”

老王“钱袋子”是外号，笑称老王攒钱有个毛病，就是懒，攒了钱也不知道怎么用，买点不实用的玩意儿。他管李慕白叫“瘦猴精”，觉得这小子贼精明，像个在老鼠洞里钻出来的。

“哼，”老王撇撇嘴，拍拍腰间鼓囊囊的钱袋，“少给我画饼充饥。再过两天，该交房租了，你那些‘省下来的钱’够不够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