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慕白头也不抬，继续码他的菜。那胖大汉噼里啪啦走近，蹲下来瞅着他：“我说慕白，你小子卖菜真上道啊。这青菜鲜得跟刚从地里拔出来似的，水灵得很。不像某些人，死皮赖脸跟人混吃混喝，哪像你，自食其力，有担当。” 他笑得龇牙咧嘴，露出一口大黄牙。

“赵大爷您多捧场。”李慕白头点得跟拨浪鼓似的，边说边往筐里又塞了几棵菜，“入夏了，天儿热，正是吃青菜的时候。”

“没错没错，”胖大汉站起身，拍拍手上的泥，“菜挺好，就是太便宜了。昨天隔壁王婶儿家买的比你还便宜两文钱。” 他顿了顿，话锋一转，“不过嘛，慕白啊，你跟我不一样。我赵老实人，靠卖力气吃饭，挺光彩。你呢，年纪轻轻的，本该……”

“本该”俩字他说得特有讲究，眼睛直勾勾盯着李慕白那点痘印，唾沫星子差点喷上去。

周围几个买菜的老主顾都停下了挑担子的动作，好奇地往这边看。有些人脸上还带着不赞同，透着点幸灾乐祸。

“哟，看什么看？赵大爷跟慕白小子聊呢，碍你事儿了？”旁边卖豆腐的老王头最直爽，吼了一嗓子。

胖大汉被噎了一下，脸腾地红了：“王老哥，我没……”

“行了行了，”李慕白打断他，把最后一棵菜码进筐，直起身擦了把汗，“赵大爷，您说吧，想加钱是吧？行，我给您添五文。不过您得先尝尝，这菜是我刚从集上挑的，保准新鲜。”

他说话贼拉实在，眼睛却瞟向别处，像是没把赵大汉的话往心里去。周围人一听，顿时围了上来。卖菜的多半爱听这种热闹，看热闹的更是起劲。

胖大汉见人多，气焰嚣张起来：“我告诉你慕白，卖菜就卖菜，别给我耍花样！我要是觉得贵，我就不买！”

“赵大爷，您尽管挑，”李慕白不卑不亢，脸上带着点玩世不恭的笑，“您要是真觉得贵，我这筐菜，您挑多少钱都行。”

周围的人都看傻了。卖身葬父也就罢了，卖身还这么理直气壮，不怕被人戳脊梁骨？这李慕白，太邪门了。

赵大汉被这态度搞蒙了，愣了半天，突然哈哈大笑起来：“好！好！慕白小子，你小子有种！” 他伸手就要去拔李慕白筐里的菜，“行，这五文就不用加了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