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那魂魄是真倔，跟条死不松口的泥鳅似的。杨文娟拿他没办法，正琢磨着这犟驴是块什么料，忽然觉着后脖颈子一凉。

“嘶——”她本能缩了缩脖子，猛一回头，好家伙，原本空荡荡的货架尽头，蹲着个灰扑扑的小家伙。

那小家伙也就半个人高，浑身沾着污垢，黑毛似的头发乱糟糟地贴在脑袋上。它没穿衣服，就光着，小胳膊小腿瘦得跟豆芽菜似的，正睁着俩没神的眼睛瞅着她。

杨文娟心里“咯噔”一下：“嘿，你什么情况？刚才不是老王在那儿闹腾吗？怎么突然冒出个泥猴来了？”她下意识就想动手，可伸到一半又停住了。这小家伙看着就可怜，跟老王一类的，指定没安好心，但下手又觉得有点儿不是滋味。

小家伙看着杨文娟，喉咙里发出“咕噜咕噜”的声音，手脚总往裤兜里扒拉。杨文娟斜眼瞅着，啧，贼眉鼠眼的。

“你是谁？”杨文娟声音尽量放柔和，但还是带着那种职业性的防备。

小家伙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，指了指自己：“我…我…我是…是迷路的。”

“迷路的？”杨文娟挑眉，“这阴阳界迷路？你是不是跑错地方了？赶紧滚，这儿不是你该待的。”说着就要往外踹。

“别…别踢我啊！”小家伙嗷一嗓子，从货架上“噌”地一下窜了出来，往杨文娟身后一躲，“我…我不敢了，我错了，我还不走行不行？”

杨文娟被它这滑溜溜的态度弄得有点烦躁。这小鬼看着年纪不大，胆子倒不小。她咽了口唾沫，指着货架：“行，那你老老实实待在这儿。等会儿我收了老王，看看能不能顺路捎你。”

小家伙眼睛一亮，差点跳起来：“真的吗？你要收老王？那太好了！老王烦死了，老王每次都得连累我！”

杨文娟有点懵：“你…你跟老王是一起的？”

小家伙点点头，又摇摇头：“呃…一半一半。我是他…他捡来的。”说完它就不好意思地抠起了手指甲。

杨文娟靠在柜台上，揉了揉太阳穴：“行了行了，不该你管的事儿你别掺和。等会儿事办完了，你自己想办法。”

正说着，老王的声音又响了起来：“小可爱，你看这杨大仙，是不是挺好看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