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那魂魄是真倔，跟条死不松口的泥鳅似的。杨文娟拿他没办法，正琢磨着这犟驴是块什么料，忽然觉着后脖颈子一凉。

“嘶——”她本能缩了缩脖子，猛一回头，好家伙，原本空荡荡的货架尽头，蹲着个灰扑扑的小家伙。

就是个三脚猫道行的鬼，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，瘦得跟只猴似的。它杵着手，歪着头，瞅着杨文娟，嘴角瘪着，像是在委屈，又像是在笑。

“你……谁啊？”杨文娟皱眉问道，心里嘀咕，我这铺子偏僻，什么时候来了个串门的。

那小鬼也不答话，就那么直勾勾地看着她，眼神黏糊糊的，像个刚拆了包装的玩具。半晌，它突然说话了，声音细得跟蚊子哼哼似的，顶多三尺之外就听不清了：“姐姐，你是不是缺个帮手？”

帮手？杨文娟差点把刚嗦了一口的凉粉喷出来。她这才注意到，这小鬼手里还擎着个东西，是个巴掌大的小木偶，眼睛是两颗黑玻璃珠子，正骨碌碌地转。

“缺你？”杨文娟没好气地说，“你三脚猫功夫，帮得了什么忙？滚一边儿去。”

那小鬼明显不高兴了，鼓着两只胖乎乎的腮帮子：“我……我能帮姐姐抓鬼！不信你试试？”

说着，它晃了晃手里的木偶，猛一跺脚，那木偶竟然活了过来，在原地蹦了蹦，还咿咿呀呀地叫了两声，像只发情的蛤蟆。

“你……”杨文娟气得直瞪眼。这小鬼，胆子不小啊，还真敢动手。

但下一秒，她眼珠子一转，有了主意。她绕到那小鬼身后，伸手指着它，沉声道：“行了，知道了。帮是帮，但你得听我的。要是敢耍花样，我可不客气。”

那小鬼瞅瞅杨文娟，又瞅瞅她手里的桃木剑，哆哆嗦嗦地点点头。

接下来的日子，这小鬼还真成了杨文娟的跟班。不过帮不上什么大忙，就是跑跑腿，送送信，偶尔杨文娟收魂时，它举着木偶在旁边嚎两声，唬唬那些小鬼，效果还真挺明显。

这天晚上，杨文娟接了个镇宅的活儿。那是个老宅子，邪气挺重，主要是屋里祭了些不干净的东西，搞得一家老小噩梦不断。杨文娟施了半天法，把里里外外都镇了一遍，邪气收敛了不少。

正收拾家伙准备走人，那小鬼突然拽了拽她的裤脚，指着她腰间别着的桃木剑：“姐姐，这剑……它好像跟你生气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