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看你看，”杨文娟不爽了，伸手就想去扒拉老王碍事的胡子，“我说王大爷，您老人家是吃定了我们小本经营，故意挑刺是吧？刚收的魂，碍您清净了？”

老王喝着茶，眼皮都没抬，慢悠悠来了一句：“挑刺？我这叫提醒。你这铺子开了多久了，自己没数？这些都是干什么的生意？走道都能碰到飘的东西，你还嫌人家碍事？”

“那玩意儿叫回响，懂不懂？”杨文娟把茶杯往桌上一放，声音拔高了点，“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！您这眼神，怕是早就把这儿给夷为平地了。再说了，一个刚收的野魂，人家也是身不由己，总不能赶尽杀绝吧？”

“野魂？”老王嘴角抽了抽，放下茶杯，“我记得你刚才可是挺高兴，说这鬼挺‘精’，怎么？现在又变矜持了？”

这王老五，人老成精，摸杨文娟的底跟玩似的。杨文娟哼了一声，没接话，自顾自走到柜台后面，从抽屉里掏出一把小剪刀，剪断了几根缠在账本上的麻绳，把一沓零散的票子理了理，数都没数。

“行了行了，”老王端着茶杯晃了晃，“看在你这小娘子还算利索的份上，就当我没说。不过啊，你老实交代，这魂具体是哪儿来的？怎么个犟法？”

“嘿，您老人家就爱打听，”杨文娟嘴一撅，把剪刀往旁边一塞，“一晚上的活儿还没干完呢，您老人家就穷讲究。”

“我这不是替你操心嘛。”老王放下茶杯，眼神在杨文娟脸上转了转，“你可别小看了这个点子，犟得狠的家伙，惹上了怕是要麻烦不断。”

“知道了知道了，您老就别啰嗦了，”杨文娟不耐烦地挥挥手，转身进了里屋，“赶紧瞪大眼睛，别到时候魂回来抓瞎！”

老王摇摇头，自嘲地笑了笑。杨文娟胆子是真大，胆子也真小，大的是敢接活，小的是遇事就慌。

里屋的门槛没贴红纸，上面有个豁口。杨文娟刚把东西收好，门槛后面的阴影里突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。她动作一顿，立刻警觉起来，腰间短刀的刀柄轻轻敲了敲桌面。

“谁？”杨文娟出声问道，声音不高，却带着一股子冷劲儿，“报上名来。”

外面的风声突然停了，屋子里也安静得能听见针掉在地上的声音。